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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根書院_淺吟軒

詩中沒有利和名,筆走龍蛇總是情。飯後茶餘吟幾句,無非睜眼閱人生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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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诗词散曲浅论】诗为禅之影 禅为诗之魂(浅谈中国文学史上的诗禅交集现象)  

2014-07-14 05:59:01|  分类: 【诗词散曲浅论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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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为禅之影 禅为诗之魂

——浅谈中国文学史上的诗禅交集现象

淺吟軒主



    自古以来,很多诗词名家都喜欢禅。唐代的杜甫、王维、白居易等,宋代的苏轼、黄庭坚、秦观等,都对禅有着浓厚的兴趣。看来禅对于诗词的创作肯定是有利的,假如不是有利的、而是有害的,那就不会有人喜欢了。要知道,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,古今中外莫不如此。
    诗与禅之所以丝缕相连,从根本上讲,是因为诗的学问和禅的学问都发自于心,都属于心的学问。所以僧人喜欢诗和诗人喜欢禅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    “教外别传,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,这是禅宗的口号。既然“不立文字”,僧人又为何喜欢诗呢?
    原来,传统诗词的特点是能够以文字之少少许,表现意义之多多许;且能够以语中之情景,表达言外之意境。正如国父中山先生所说:“中国诗之美,逾越各国。如三百篇以逮唐宋名家,有一韵数句,可演为彼方千数百言而不尽者。或以格律为束缚,不知能者以是益见工巧”(《孙中山全集》第四卷第539页)。传统诗词的这一特点正是僧人所需要的。
    禅是一种境界,这种境界深藏心底,用普通的话语很难描述,而用诗就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南宋无门慧开禅师(1183—1260)《无门关》第十九则的那首诗:

    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。
    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。

    禅宗崇尚自然,主张不要对自然滥加人为的干扰。春花秋月是自然,夏风冬雪是自然,人的思维也应该是自然。“若无闲事挂心头”,就是对思维不去横加干扰,这就是思维的自然,就是禅意,就是“人间好时节”
    禅宗不是佛教的唯一宗派。除了禅宗,中国佛教还有天台宗、三论宗、华严宗、法相宗、律宗、密宗、净土宗等等。当前流行较广、影响较深的是净土宗和禅宗。如何正确看待禅净二宗、摆脱宗派之争、从而进入更高的境界呢?近代僧人圆瑛法师(1878-1953)有一首诗讲得十分透彻:
    
    禅净双修四十年,了知净土即深禅。
    有人问我其中意,云在青山月在天。

    这首诗作于1953年,也就是圆瑛法师西归的那一年。“了知净土即深禅”,是圆瑛法师禅净双修的毕生感悟,体现了圆融无碍的禅境。佛教的修行有如攀登高峰,虽然上山的路有南坡北坡之分,而登顶之后所见到的“云绕青峰,明月当空”的景象则是一样的。寥寥四句,涵盖了四十年的经历与心得,足见诗之魅力。
    那么,诗人又为什么喜欢禅呢?
    众所周知,一首好诗最重要的特征是感人(佛学叫相应,物理学叫共鸣,心理学叫共情)。没有这一条,修辞再美也算不上好诗。对此,有两个问题需要讨论。
    第一个问题:“感人”从何而来。
    深层心理学(弗洛伊德学派)认为,人的心理是由不同层次构成的,浅层的部分属于个体的,其中包含着个人的信息情结,叫做个人无意识(Personal Unconsciousness);而深层的部分属于群体的,其中包含着人群共同的信息情结,叫做集合无意识(Collective Unconsciousness)。如果诗作的意象来自深层,就能触动属于群体的信息情结,就能引起共情(Empathy),从而产生感人的效应;而且层次越深,感人也就越深。
    第二个问题:怎样才能进入心理的深层。
    这个问题在西方心理学那里没有答案,而在禅宗那里答案是现成的。因为禅修的过程,就是向深层心理不断深入的过程。随着层次的渐次加深,禅修者会得到不同程度的灵感,从而加深对自然的领悟。当这种灵感达到最大化的时候,就是禅宗所说的“开悟”。当然,诗人学习禅修,未必是冲着开悟去的,但灵感对于诗人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,因为灵感在诗词创作中往往起着关键的作用。
    说到禅修,人们自然会想到唐代僧人神秀(606—706)与慧能(638—713)以及他们的著名佛偈。

    神秀: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。

    慧能: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

    禅宗的历史上曾有贬抑神秀而褒扬慧能的倾向,认为慧能比神秀高很多,其实并非如此。之所以有这样的看法,是国人的正统观念所致,毕竟是慧能从五祖弘忍那里继承了象征禅宗权柄的衣钵。
    实际上,神秀与慧能的佛偈是从不同的角度分别阐述同一事物的两个的侧面。神秀讲的是通向禅境之道路,慧能讲的是认知禅境之本体;神秀讲的是实践论,慧能讲的是认识论。这是一体两面的事情,二者之间并不存在高低上下的可比性。
    禅宗最看重的是实践而不是理论。只说禅而不修禅叫做“口头禅”,此乃禅宗学人之大忌。从实践的角度上看,人们从神秀那里得到的东西会更多些。因为慧能所提倡的“法无定法”只能适应于上上根器的人,这样的人少如凤毛麟角。而神秀所提倡的“五方便门(离念门,智慧门,不思议门,诸法正性门,了无异门)”则是三根普适,即上、中、下三种根器的人都可以从中受益。
    在神秀与慧能的那个时代里,神秀的影响并不比慧能小。神秀寿逾百岁,耄耋之年仍在弘法。他的法会听众甚多,以至于“就者成都,学来如市”(《宋高僧传》卷八·神秀传)。他在九十五岁时,应武则天之请到东京(洛阳)说法,武氏对其十分尊重,“肩舆上殿,亲加跪礼,内道场丰其供施,时时问道”(《宋高僧传》卷八·神秀传)。
    总而言之,僧人喜欢诗,是因为通过诗彰显到禅之影;诗人喜欢禅,是因为通过禅能够获得诗之魂。禅影诗魂,便是中国文学史上诗禅交集的渊薮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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